昭通文化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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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在心里的树
[来源:昭阳区社科联 | 作者:田登康 | 日期:2015-11-05 11:47:20 | 浏览 次]

鲍校长走了。来时空着两手,走时两手空着。他的思想、他的作风依然在这里传承。

来的时候是三年前,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,他和其他普通老师一样,挤坐在一辆装运水泥的货车里,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,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高寒山区——雾里乡。他们来不及擦去脸上的尘土,就到了中心校接受另一次分配。中心校看着他们这样落魄的光景,每人借给三百元钱用来购买生活心须品。他买了一床被子,一套锅锅家私,就被中心校校长亲自送到本乡一个叫黑山的村完小,还给他一个官职——黑山校长。其实这黑山完小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式老师,校长、主任、少辅的重担都要他一肩挑起。

他怀着悲凉的心情,在浓雾缭绕,一年难见几天太阳的黑山上默默耕耘。当其他代课老师回家种地的时候,他就把山上的草木移进光秃秃的校园里培育;村里的人们正在喝酒聊天时,他钻进煤油灯微弱的光圈里,拟定工作计划,作好工作总结;别人进入梦乡,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,他正在揉着被黑烟熏红的眼睛备课、批改作业。就算到了周末,他也不会放过休息的时间,请人从城里捎来关于教学方面的书刊进行研究,给自己充电。俗语说: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通过他两年的努力,黑山小学不但在教学上名列前茅,校园美化布置上也算是创造了奇迹——实现了雾里乡第一所花园式的学校。中心校校长刮目相看,对他日渐赏识,说,这样管理高水平的人才,不应放在黑山这样的小地方,该为整个雾里乡的教育事业出出主意,于是就把他调到中心校任副职,把分管全乡教学工作重担放在了他的身上。没过几年,校长调到了城里,走时又在上级主管部门积力推荐他成为接班人。这时,雾里乡的学校大部门都已是花园式的教育学场所;鲍校长亦成家立业,媳妇就是本地一个老教师家的女儿。她没有工作,就在学校外边摆一小摊,卖点炸洋芋和一些小食品,帮助填补家用。

山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,山外正在飞速的发展,人们欲望日愈增强,为了跟上快速的生活节奏,有人在食品上做了手脚,城里就有学生吃错食物。有关部门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,立刻下了禁令——不得在学校外面摆摊设点。

鲍校长首先把媳妇的摊子给掀了。媳妇在众人面前,好歹还得给他留点面子,回到家里时就大发雷霆。把世界上所有恶毒的话语用在他的身上。他默默地听着妻子所骂之事。等妻子骂完,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发泄的时候,他才跟妻子讲道理。说,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再摆了吗?媳妇说,不摆我家娘儿俩吃什么?别人当老师,你也当老师,别人的媳妇有吃有穿的,你一个月的工资到哪儿去了?他只有对妻子说了实话——工资都给了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。媳妇再一次责问,别人当校长你也当校长,别个校长的老婆可以在学校里卖东西,你的老婆为何不可?他平淡地告诉妻子,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。

他管着手底下一百多号老师,经常有人托人向他说情,远一点的想调得离街子近一些。托情的人都被他一个个拒之门外,该调的,不用人说请他也一样到时就调。中心校的经费很紧张,因为这里人口稀少——大部门人出去打工把孩子也带走了,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少,中心校的经费跟学生人数是成正比的,所以学校经费也少。但是,他把每一笔经费都用在了合适的地方,正所谓,好钢用在刀刃上。比如,每个学期结束,他都从少得可怜的经费中抽出一部分,用来奖励成绩突出的老师。少部分老师平时上课松懈,考试成了全乡倒数,他不得不扣掉一些工资以示惩戒,总体来说,老师们奖得多,扣得少。教师的积极性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提高,有的老师放学后还挨家挨户地去学生家里给学生补课,辅导。全乡总体成绩得到了提高,成了整个山区的榜样。他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,连媳妇生老二的时候,家里连买尿布的钱都没有。老丈人说他,你当球的校长,老子当初是瞎了眼,才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嫁给了你,你对得起老婆还是对得起儿子。老丈人还没有退休,按说还是他的手下,竟敢对如此说话,是因为老丈人想来中心校养老,被他一口给回绝了,老人家觉得没有欠过他什么,相反他欠老丈人。老人家说完,丢给他五十块钱。他没有捡,而是义正严词地说,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我也对得起全乡一百多号老师,更对得起全乡一千多个学生。老丈人潸然而去,留下一句话说:这么怂的人都有!有权不用,过期作废!

他不管别人说什么,依然坚守着一个信念——为地方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。在他任中心校长的三年时间里,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情,每天都在为教育事业而努力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全乡教育质量不但在整个凉山片区是第一名,就算是管理水平也是一流的;全乡每个学校绿化、卫生几乎可以和城里的学校媲美。上级主管部门对这件事情非常惊异,在全县的校长培训会上用雾里乡来举例说,只要你有一颗火热的心,无论把你放在哪里,都会无比灿烂。并把全县的校长组织到雾里乡来参观,学习。所有的校长都被这个高寒山区的一片净土震撼,对这里的人们之深入无毛之地还有如此激情所感动。在参观的时候,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,一位城里的校长,一不留意,把一个烟头“啪”的一声扔到了一尘不染的校园里。其他人不由回过头来,有些惊讶。城里的校长立该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有伤大雅,正要回去清理自己的“杰作”。这时,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奔了过来,捡起地上的烟头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。这位校长脸色红了一下,弯腰抱起这位小朋友。小朋友对他说声“老师您好!”后挣脱而去,跑到其爸爸(一名代课老师)身边。孩子的父亲连忙过来给这位校长道歉说,领导,不好意思,小孩子不懂事!这位校长说,哪里,哪里,你家的孩子很懂事,有几岁了?刚满四岁,因为放在家里没人照顾,只得带来学校。

不久,鲍校长被调到城里的一个学校任副校长。离开雾里乡那天清晨,天空蓝得一尘不染,送行的队伍都是自发而来的,有老师,有学生,也有农民。他们想要帮助这位不怕苦不怕累的校长提提行李,却发现校长两手空空,早把行李捐赠给了别人。他们只有目送校长渐渐远去,其影子却一直留在人们心中,越来越高,越来越长,仿佛在心里长成了一棵树。

 

田登康简历  田登康,昭阳区文联工作,曾在《中国散文家》、《华夏散文》、《华夏文学》、《边疆文学》、《昭通日报》等报刊发表过作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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